本帖最后由 大山之子 于 2026-7-31 19:30 编辑
连日来,哈尔滨似扣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,热得让人恍惚。无空调以驱溽暑,便只得频以清水拭身,借电扇微风,默念那句“心静自然凉”,试图将一颗心安放于绿荫之下。
忽而念及童年,家住道外,茅檐低小,一大家子十来口人,挤盘踞于一铺长炕之上。那炕,原是厨房烟道所经之处。冬日里,烟火温热,是天大的福气;可一入盛夏,这炕便成了煎熬。一日三餐的柴烟,日日从此穿过,夜里躺下,身子底下如烙饼一般,滚烫难耐,仿佛睡在了滚烫的煎饼鏊子上。
好在那时的大院,名唤“英杰”胡同,确有几分英杰气概。伙伴们各显神通,寻门板的,找草垫的,赶在暮色四合时,便在门洞里搭起了“凉床”。尤记得我那二哥,竟奢侈地置办了一张折叠行军床,铺上洁净被褥,大咧咧地睡在穿堂风里。那副惬意的模样,惹得一众弟妹眼馋不已,至今思之,仍觉那份羡慕在心底翻腾。
旧事如烟,皆成故纸堆里的梦呓。转眼间,我们都已至古稀。昔日之苦,早已化作今日之甘。如今上楼有电梯,下楼即超市;灶台无烟,燃气电饭煲便捷异常;若懒得动手,指尖一点,外卖片刻即至。这日子,便捷得让人心生暖意。
许是这气温催得紧,家中阳台上的盆花反倒愈发精神。蝴蝶兰竟抽出双箭,亭亭玉立;小金鱼那红花,似俏皮地嘟起了嘴;大岩桐更是热闹,紫红色的花朵争奇斗艳,煞是喜人。最慰人心的,是春日随手栽下的葱兰,竟也在此时悄然绽放,露出淡淡的容颜,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雅,不争不抢,静静吐露芬芳。
我想,这满室花香,便是热浪赠予我的另类清凉了。它滤去了心头的浮躁,只留下一片澄澈的静气。立于窗前,任楼间的清风穿堂而过,眼底是这一抹抹动人的清雅。喧嚣被隔绝在外,唯有内心的幸福,如泉水般汩汩涌动。原来,避暑不必远求深山,心中有花,处处皆是清凉界地。
往事如烟暑难熬,门洞借风智涛涛。如今避暑有点电助,花开心静去浮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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