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天找借口没去鲁娜家，她很生气地问为什么？我当然不能说她爸约我的事。最终还是拗不过鲁娜的热心，我又上她家玩去，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听错了，如今的自己是带着脑瓜子去鲁娜的家，顺便还多了个心眼。好在鲁总很少回家吃晚饭，渐渐地我对他放松了警惕，甚至都快忘了这件说不出口的事。
平常的中午，酒楼里走进来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、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中等个子，面相看起来忠厚老实。他穿着浅粉色衬衫和深色西裤配着黑得发光的皮鞋，手里提着很大的黑色公文包，一副兜里不缺钱的香港老板模样，在一楼靠门的位置上坐下后要了两菜一汤。男人端详着面前盘子里绿油油的油菜，用港式普通话问我：“ 靓妹！这油菜打农药了吗？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用怀疑的口气这样问我，就像长得好看的姑娘老是被人怀疑做了整容一样。再说我又不是卖菜的，那里晓得油菜打没打农药啊，因此不耐烦地回答道： “ 不知道！” 想想觉得不解气，又补了一刀：“ 想吃的话自己加吧。”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鄂然地看着我，心里很烦他，面无表情地问：“ 老板！你还需要什么？茉莉花茶？啤酒？经理？” “ 哈哈哈！”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听了差点笑出人命来了，摘下眼镜抹着眼泪说：“ 靓妹！你叫什么名字啦？” “ 我的名字只给朋友！” 我紧蹙着眉头冷冷的回答道，做人这么辛苦，有什么好笑的？脚跟一转就走开了。有些男人老是怀着司马昭之心，动不动就问女孩子叫什么名字，接下来便是查她的户口。自从被港男阿义抛弃后，看见有些港人在大陆旅游时傲慢的样子就反感。动荡不安的生活还教会了我不要记仇，一律有仇当场报，有气当场出。 过了几天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又来了，依旧穿戴整齐，只是上衣的颜色换成浅蓝色，但老板的派头还在，我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，假装忙别的事。之后他断断续续地又来了几次且总是独来独往，我心不在焉地与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香港老板混了个眼熟，冷眼旁观着他。 有好奇的服务员走过去，热情地问他：“ 你叫什么名字呀？“ “ 马闪。叫我阿闪好啦。”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微笑着回答，远远地瞟了我一眼后埋头吃饭。 吃完饭，这个叫阿闪的港人又扬手把我招过去，客客气气地说：“ 靓妹仔！好高兴认识你呀！” “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啊？就不怕我骗你吗？”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，心里已经在赶他走。唉一，这世上钱多话也多的男人可真不少哩。 “ 靓妹！我愿意被你骗呀。” “ 老板！你还是去骗别人吧。” 我猛然发现自己跟客人扯起话题了，赶紧走开。真是不见外啊，大概是我刚才的假笑让他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，今后离他再远点，免得自找烦恼。 那个好奇的服务员私下叫他四眼阿闪，每天都要招待很多顾客，有些服务员为了记住熟客，喜欢给经常来的客人起外号，原因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。 我每次给客人上完菜后便走开，靠墙边站着，自从被阿沙和阿义害惨了后，心里就对说客家话的陌生男人很反感，尽量避免和他们过多的接触。同事说那些已婚的有钱男人，对女孩子是只玩不爱，只撩不娶，不许诺，不过夜，一手付钱一手验货，还说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。几年的打工生涯让我感觉同事说的话是信则有，不信则无。 白天热闹繁忙的如意街上是脏乱差，人们随手将在身上多余的或者是不需要的东西扔得遍地都是，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成了摆设，斑马线只是建议。夜幕笼罩下的如意村散尽了白天的热气，路灯一亮整条街都变得比白天更加多姿多彩。金钱就像无孔不入的流水那样静悄悄地且持之以恒地穿透万物，无处不在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观念。 深秋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令人心旷神怡，街道两旁的店铺在雪亮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，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夹着小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。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穿着性感的衣服漫步街头，手持大哥大手机的男人站在商场门口对跟班呼三喝四，使这条街有了暧昧的氛围。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享乐的气息，强烈地刺激着人们的七情六欲，无形中使人感到莫名的躁动不安，这种说不出口的原始力量即让人感到厌恶，又深深地把人迷住。怪不得有些道貌岸然的体面人到了晚上也不装了，尽量地放松心情，尽情地及时享乐。 周末的晚上来酒楼吃宵夜的人太多了，精明的老板娘就在酒楼东墙边的空地上，摆放着六张折叠桌子和红色塑料凳，甚至将煤气罐也搬到外面。厨师阿雄扎着围裙，炒菜的动作飞快又流畅，一通起承转合中火光四溅，诱人的香味飘向了整条街。外面吃霄夜的环境虽不如酒楼里面舒适，但饭菜的价格却是非常接地气，吸引了众多刚下班后出来透透气的普通打工仔们，他们多数都是穿着短裤和人字拖鞋，要一盘炒田螺或者是合伙打边炉，边吃边聊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发现一个未老先胖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，迈着细碎的步子一路香风的独自来酒楼吃宵夜。胖姑娘生得杏眼桃腮，一举一动都带着万种风情，脸上弯弯的眉毛是拔掉后又重新画上的黛青色，可自然的力量却要恢复旧观，以至弄得她的脸部有点儿眉目不清。胖姑娘的皮肤白嫩光滑得能掐出水来，在明亮的灯光下，清晰地看到她额角边上细细的浅蓝色血管，不过要看出她的腰肢有些强人所难，需要将上下左右连在一起再加点丰富的想像力才行。胖姑娘走路时肩晃身动未语先笑，妖媚之色溢于言表，被薄纱般的衣服遮住的重要部位若隐若现地，看得老板娘直皱眉，又不好赶她走。 已是深秋的时节，晚上有些冷。胖姑娘还是保持着夏天节省面料的潮流：肥胖的屁股被强行塞进了勉强盖住半个屁股的短裤里，两条白白嫩嫩的大腿，低胸吊带背心，一双凝脂似的细腻和洁白的手臂。肉乎乎的乳房几乎要从背心里溢出，露出勾人心魂的雪白乳沟，梦样的目光顾盼左右，犹如从敦煌壁画里穿越过来的女子，一眼望去充满了诱人的青春活力。胖姑娘坐在椅子上，本来就短的热裤几乎被拉到白花花的大腿根处，隐隐约约地露出里面粉红色的三角内裤，极少的布料勉强维持着她幸存的自尊心，吸引着男人们贪婪的目光，他们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。 宵夜吃炒田螺的年轻女孩很多，我稀奇的是这个胖姑娘好像志不在享受炒田螺的美味上，她那双又白又嫩的手指犹如新剥的竹笋，心不在焉地翘起兰花指，用牙签挑出田螺肉，两眼左顾右盼的像是找人或是等人似的。 有时候胖姑娘会从她的后裤袋里掏出烟盒放在餐桌上，抽出一根深褐色又细又长的像枯干的枝条似的香烟，她那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举着点燃的香烟，手肘放在桌上的姿势是懒洋洋的样子。烟头升起一缕细细的白色烟柱，丝丝缕缕地在胖姑娘的头上缭绕着，有时从她涂得鲜红的嘴唇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串烟圈，飘飘荡荡地淡淡的烟味随之在她的周围弥漫开来。 胖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临窗的桌子边，长时间坐着不起身，仿佛时间对她来说可有可无。不过要是有男人独自进来吃饭，她会对人家友好地笑笑顺便把眼色一丟。那男人若是一身正气会目不斜视，胖姑娘的眼光就算是丟在空气中了。若是那男人与她有同样的爱好并将眼色也丟过去，那边再丟过来，懂事的男人马上凑过去坐在胖姑娘身边，吃完饭后并肩走出门去了。 特别是鲁总和他的那些生意人进来吃宵夜的时候，胖姑娘会主动的和他们笑容如花般地打招呼，有说又有笑的特别活泼可爱，对她来说男人有钱就有气质吧。唉一，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却从事着人类最古老的职业，可惜了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在这生存竟争激烈的时代，那怕是最卑微的人，也有权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。 胖姑娘基本上不和服务员聊天，她点菜的时候只是撩起眼皮将目光在对方的脸上横扫一下，像是在确定服务员在听她说，点完菜后便将目光荡开望向门外。我也识相地赶紧走开，免得挡了胖姑娘的财路，只是她也有过非常尴尬的时刻。 那天胖姑娘买单时掏出百元钞票，被鲁娜发现是假钞而退回去了，胖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地重新换了一张钞票，假钞有可能是嫖客给她的。可怜的姑娘，原来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无法向人诉说的凄凉啊。 （待续） 上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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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8-19 11:14
发表于 2026-8-19 14:31
